,傅中意的员工说,他们听到一些农民嚷嚷,来建材城不仅有车坐,有吃的,还有钱拿。
邓节生曾长期工作过的五丰铺镇,许多村委会组织村民前往建材城。邓节生的家乡黄塘乡,乡政府人员几乎全都到场。邵阳县建设局除个别人出差之外几乎全都到了现场。财政局、物价局、计生委、商业局等单位的公务员也都先后赶到。
龙卫平介绍,当时的人数不谈上万,至少有数千。邵阳市双清区政法委负责邓家亲属们的吃住,一天就是几十桌,为此邵阳市县两级财政花了七八万元。
大量群众从附近的新邵、邵东、隆回等县赶来看热闹,傅中意的家里挤了数百人,围观者之一的张华军说,现场像赶集一样热闹。
下午,“打命案”的人开始砸傅中意另一栋刚装修好准备交付买方的复式楼,将玻璃砸得粉碎,墙上到处喷上“为富不仁者杀”、“血债血还”、“有钱算什么?!”
此时,现场几乎成了旅游景点,围观者几十个人一组轮流上楼观看,砸到哪里,他们就跟到哪里。杨丽芳说,警察有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义务,即便傅中意真的杀了人,警方也要保护他的合法财产,但她多次请求警方制止死者家属的打砸行为,却没有人搭理。
张华军说,他在现场没有看到一个警察,群众上楼看热闹毫无阻拦。一个民警透露,当时有位警察穿着便服进入现场查看后跑到建民宾馆跟领导说,再这样下去要犯法的。但七八十名警察依然在宾馆大厅待命。
龙卫平对《新民周刊》解释,警方一直守在门口维持秩序,他抱怨傅中意将警方推到了风口浪尖,警方成了风箱里的老鼠,在邓、傅和社会舆论间,三面不是人。
一位警察的话似乎能够说明一点问题:“人家死了人,让他砸一点东西平衡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因此,警方在执法与协调之间似乎更倾向于后者,试图两面讨好。傅中意说,警方12月21日要他先交1万元,作为死者家属这几天的生活费,并许诺将尸体搬出傅家。
12月22日,继续在现场围观的张华军终于看到了警察:“家属在打牌,警察坐在一边看。”他说,警察将摔倒的东西扶起来,让家属赶紧把现场收拾一下。傅中意根据公安局的要求交了钱,但尸体还在屋内,死者家属还运来了水晶棺材。龙卫平解释说,警方第二天就准备将尸体搬出去,无奈傅中意不肯露面,警方无法做通死者家属的工作。
就在这一天,傅中意得到消息,警方决定以“过失杀人”为由对他进行追捕。龙卫平更正说,追捕傅中意的理由是涉嫌“过失致人死亡”。“我决定逃亡,以免遭受不白之冤。”
逃亡,无奈的抗拒
邓节生的遗体于12月27日火化。杨丽芳打开房门几近昏厥,这是怎样的一个家:打砸者撤退时将大便拉得满地都是,家里数十只鸽子、一条宠物狗全被宰杀做了下酒菜,连阳台上的花草都被扯断。5万元现金、戒指、项链、玉佩、手表、傅中意苦心收藏的数十件纪念品被洗劫一空,柜里的几十套西服、20多双皮鞋……几乎所有值钱的衣物都不见了,连厨房内的精致餐具都被掳走。
龙卫平说,警方请物价局估算,损失只有3万多元,然而,傅中意说直接经济损失就有近40万元,“能带走的全被带走,不能带走的全打烂。”
傅在长沙不断给邵阳市有关领导写信申冤,他轻易不与人联系,一见到邵阳口音的人马上逃之夭夭。邵阳警方催其回家协助调查,傅中意提出要看到邓节生的尸检报告才肯回邵阳,而警方一直没有满足他这个要求。
2004年2月19日,傅中意看到媒体报道邓节生是因冠心病猝死,认为自己清白了,便到湖南大学找学者探讨邵阳第一高楼的设计问题。他在校门被一群邵阳警察堵住,带回邵阳后被行政拘留15天,拘留通知书案由是“故意损坏公私财物”。
3月4日,傅中意拘留结束,他奔走于各政府部门,终于在3月15日拿到了尸检报告。
法医鉴定书认为,邓节生生前患有重度冠心病,系冠心病猝死,但“情绪激动和外伤为原冠心病发作的诱因”。警方同时口头宣布:傅的行为不是邓节生死亡的直接原因,不构成犯罪。
但《新京报》报道,一位参与了验尸的法医透露,在最初的法医鉴定书上,仅认定“情绪激动”为冠心病猝死的诱因,“外伤”之类是后来加上去的。
傅中意要警方给一个书面定性,没有获准,同时,他请求警方对作伪证的人和参与“打命案”的人追究法律责任,也迟迟没有看到行动,傅说:“我感到绝望,当得不到公正,也得不到一个家时,我只有被迫再次流落他乡。”
2004年4月6日,傅再次背井离乡前往沈阳,他说:这是一种无奈的抗争方式。
邓节生之死已被单位定性为“为保卫国家财产,不畏强暴英勇殉职”。据说,家属已向邵阳县民政局提出追认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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